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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關注」*ST拉夏與森馬折戟國際化

2020年09月11日 17:24

「提要」缺乏對海外品牌生存的環境認識、缺乏對海外品牌管理經驗和能力、急于財務并表以提振公司股價,特別是將被并購的虧損性海外品牌資產“孤懸”于外,不對其積弊進行改革,導致了*ST拉夏與森馬服飾國際化戰略最終折戟。

中國服裝企業是否還要繼續國際化?國際化模式有很多選擇路線和參考模式,從當下的國際經濟環境、自身的能力來看,“輸入型國際化”還是相對適合中國的服裝企業,也就是,不尋求對海外品牌的全盤買斷,而選擇購買代理權,或者僅買斷海外品牌在亞洲、中國市場的經營和使用權。這種模式有成功的先例。比如杉杉之于日本伊藤忠社、安踏之于意大利的斐樂(FILA),特別是后者更值得學習和模仿。

■ 文 /左秦(本刊資深記者)

上海閔行區蓮花南路,被城市母親河黃浦江的一灣支流截成兩個片區,從規劃布局來看,北片區主要以社區和商業為主,南片區再則分布著無數的科技、創業、物流等產業園,其中不乏知名的上市公司。

在過去的兩年,由于蓮花南路正在建造工程浩大的15號線,使得在南片區企業內的上班族,不得不艱難地跨越路障,曲折進入辦公樓。好在今年年底,這條新的交通生命線即將打通,屆時,不僅將惠及上班族,也將助于該區域內的企業吸引人才。

在南片區內,有兩家上市服裝公司比較耀眼。原因是,兩家上市公司都有一座高聳的辦公大樓,鑲嵌在大樓頂部的公司LOGO,隔幾公里都能一眼望見。有趣的是,兩家上市公司相距僅11個門頭,在蓮花南路的南片區內互呈棱角之勢。北首的是森馬服飾(002563.SZ),南邊的是拉夏貝爾(603157.SH)——由于連續虧損了兩個財年,其在今年的資本市場名稱被改稱為*ST拉夏(以下均稱)。

值得注意的是,在*ST拉夏和森馬服飾的地理夾縫中,還有一家來自韓國的大牌服裝公司衣戀,不過,和“體型龐大”的前兩者相比,衣戀似乎有些微不足道。

且不說韓國公司衣戀,*ST拉夏和森馬服飾,今年都很背運。

拉夏貝爾:失意H股、敗陣A股

“2020年勢必是動蕩的一年,預計中國服裝市場至少蒸發4000億人民幣收入,整體市場規??s水15%?!盋onvertlab市場部副總裁劉金硯近期在深圳的服裝大會上發表主題演講時,如此悲觀表示。劉金硯的話,是否有道理?

首先,有可靠的現場數據觀察和總結。劉所在的公司Convertlab是一家營銷自動化精準觸達和交互的數字營銷公司,該公司為包括服裝行業在內的超過200多家企業,常年提供企業級服務。因此,上市公司熟悉國內服裝企業的具體運營情況和趨勢。

其次,財務事實依據。截至今年7月21日,A股共有19家紡織服裝類企業披露了上半年業績預告或業績快報,其中17家業績呈同比下滑態勢,占比近九成,預計凈利潤下滑超過50%者為15家。森馬服飾就位列在15家中,其披露預計上半年凈利潤同比增長率為下降50%?100%。

*ST拉夏,尚未披露其經營結果(本文截稿前),但根據其以往財務表現,預計其今年情況可能更糟。

從H股轉戰A股,再到被戴上*ST

*ST拉夏原公司全稱為“上海拉夏貝爾服飾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由邢加興創立于1998年時期的上海,在品牌定位上不僅選擇法國時裝路線,而且取了法語名“La Chapelle”。

初創時期的*ST拉夏,主攻方向是時尚女裝,彼時主要競爭者是同樣出自上海,且和其同樣效仿法國時裝,當時在女裝排名第一的貝拉維拉(Bellvilles)。不過,*ST拉夏最終超越了貝拉維拉。

*ST拉夏于2011年進行股份改制,并沖刺A股IPO,但未被通過。不過,其還是完成了一筆大規模融資。2013年,高盛以3億元的價格獲得了公司5%的股份,投后估值60億元。這一估值較公司三年前君聯資本進入時上漲了約16倍。2013年凈利潤計,市盈率達14.5倍。

在資本方的建議下,*ST拉夏決定轉戰港股。2013年11月,*ST拉夏向港交所提交了上市申請。2014年10月,*ST拉夏成功登錄港股。

但是,在港股上市后,*ST拉夏的股價卻一路下跌。2015年5月?6月,*ST拉夏斥資1.2億港元回購了4.56%的股份,但沒有收到提振股價的效果。到2016年7月,*ST拉夏跌至7港元。

*ST拉夏決定重返A股。當時,*ST拉夏A股招股書顯示,其擬在A股公開發行新股不超過5477萬股,總募資16.4億元。這意味著發行價可能達到30元人民幣,按*ST拉夏2016年5.3億元凈利潤計,其市盈率約29倍。這一價格要遠高出*ST拉夏此前在港股的市價。2016年6月20日,*ST拉夏港股收盤價僅9.5港元,總市值46億港元,市盈率低至3.5倍。因此,*ST拉夏引來了回A股的機會。

與此同時,*ST拉夏的市場規模發展迅猛。截止2015年6月,*ST拉夏線下零售網點數量為7147家,對比2011年增長了約3.9倍,且所有門店均為公司直接控制的直營店。當時的招股書披露,*ST拉夏擬募集的16.4億元資金中,將使用15.56億元用于零售網絡擴展(計劃在未來三年新建3000個零售網點),若實際募集資金不能滿足需求,*ST拉夏將自籌資金解決。在募集資金到位前,*ST拉夏也將以自有資金先行投入。

2017年,*ST拉夏如愿以償,回歸A股,并成為國內首家“A+H”兩地上市的服裝品牌。

但是,回歸A股的*ST拉夏卻沒能在財務和經營上拿出良好業績。2018年虧損1.6億,此后又遭遇大股東股權質押“爆倉”,而在2019年年報上顯示,*ST拉夏全年營業收入76.67億元,同比下降24.66%;凈虧損21.66億元,凈利潤同比下降1258.07%,國內經營門店數量由2018年的9269家減少至2878家。

*ST拉夏當前總市值為14.13億元(截止2020年8月5日),對比2017年剛剛上市的118.97億元,*ST拉夏在不到三年的時間,蒸發了超百億市值。由此,*ST拉夏的證券名稱被“披星”為*ST——如果2020年財年連續三年凈利潤為負,股票將被暫?;蛲耸?。

對于此前兩個年度的虧損,*ST拉夏分別解釋如下:

就2018年時期,“主要受到終端零售銷售下滑的影響”“主要由于百貨商場業態調整、客流下降”“主要由于公司投資合作的部分品牌仍處于培育發展初期”等。

就2019年時期,“銷售毛利同比減少”“三項費用同比增加”“投資收益同比減少”“線上渠道沖擊及線下零售實體競爭加劇,百貨專柜收入明顯下滑”等。

根據公開信息,*ST拉夏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6月30日共12次發布《股票可能被實施退市風險警示的提示性公告》。該公司7月4日發布《股票交易異常波動公告》,公司股票于2020年7月1日、7月2日、7月3日連續三個交易日內日收盤價格跌幅偏離值累計超過15%。公告稱,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連續兩個會計年度經審計的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負值,公司2019年度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21.66億元。此外,2019年8月,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邢加興質押給海通證券股份有限公司的有限售條件股份1.42億股(均為A股股份)因低于最低履約保障比例,未提前購回且未采取履約保障措施,海通證券發出股票質押違約書面通知,構成違約。

玩味的是,*ST拉夏在去年還被一度被國泰君安追捧。2019年4月4日,國泰君安發布《拉夏貝爾(603157):拐點臨近變革圖新時尚龍頭整裝待發》,指出,拉夏貝爾是本土大眾女裝龍頭,看好未來兩年公司業績復蘇的高彈性,并給予“增持”評級。但是,事實卻是,*ST拉夏2019年的營收約76.66億元,相較2018年度的101.76億元,下降了24.66%;實現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也減少了21.66億元,較上年同期增加虧損20.1億元??傎Y產由2018年的86.89億元下滑到80.12億元。上市3年市值蒸發百億。

更玩味的是,在*ST拉夏巨虧之下,一方面面臨上百家供應商的計16億的債務清償,一方面在今年7月將名稱由“上海拉夏貝爾服飾股份有限公司”更名為“新疆拉夏貝爾服飾股份有限公司”。

就國泰君安去年對*ST拉夏的利好分析,如果用北方話,真想問一下這家證券公司的分析師:“這事,到底咋整的?”

從模仿到擁有法國品牌,復將失去

問題企業總有一大堆問題。在*ST拉夏諸多虧損原因中,有一個值得注意的事件是,國際化戰略的失敗。

今年5月19日,*ST拉夏發布公告稱,5月16日接到通知,其境外全資子公司法國Naf Naf SAS(娜芙娜芙)因無力清償供應商及當地政府欠款,當地法院已經裁定其啟動司法重整。由于當地法院已指定司法管理人協助Naf Naf SAS全部或部分經營行為,*ST拉夏因此喪失對 Naf Naf SAS 控制權,并不再將其納入公司合并報表范圍。

Naf Naf曾屬法國VIVARTE時尚集團旗下,由Gerard和Pariente創建。最初在巴黎店名叫“影響”,后改為現在這個更具女性化的名稱。該品牌曾在法國輝煌過一段時期,在2001年至2002年間,銷售額達到了83億歐元。

然而,成立超過120年的VIVARTE在近10年一直處于債務泥潭之中,不斷出售旗下品牌、裁員和關店。旗下本有約2萬多名員工,但在2007到2017年之間已裁去6000多人。2017年該集團虧損超3.05億歐元,巔峰時期的24個品牌也只剩下6個品牌。

*ST拉夏對Naf Naf SAS的收購始于2018年4月。*ST拉夏聯合Trendy Pioneer Limited和East Links International(HK)Co., Ltd一起收購了Naf Naf SAS,購買價格為5200萬歐元,其中拉夏貝爾出資2080萬歐元占40%股權。參與收購的另外兩位一致行動人,均為投資基金,在該交易中只扮演財務投資人角色。

同年11月,拉夏貝爾又發布公告稱,從兩位一致行動人手中收購剩余Naf Naf SAS 的60%股權。

2019年6月,整個交易完成,*ST拉夏最終實現了對Naf Naf SAS的完全控制。這次收購價格定為3534萬歐元,對Naf Naf SAS估值6040萬歐元,相比前一次5200萬歐元的估值,短短半年時間,升值16%,*ST拉夏付出的成本不算低。

今年5月15日,Naf Naf SAS就宣布因無力清償供應商及當地政府欠款,已經啟動司法重整。6月19日,*ST拉夏稱Naf Naf SAS正式進入司法清算程序。Naf Naf SAS部分資產及負債將以823.27萬歐元的價格打包轉讓給SY CORPORATE FRANCE。SY CORPORATE FRANCE已于6月20日接管Naf Naf SAS。

根據*ST拉夏2019年報顯示,Naf Naf SAS相關總資產及凈資產分別為人民幣1.42億元和9979萬元。而當年*ST拉夏投資Naf Naf SAS共支出5614萬歐元(約合4.5億元)。

花4.5億元收購的公司,如今清算價格僅為823.27萬,還需要先償還債務。*ST拉夏這筆投資幾乎完全打了水漂。對于當初收購Naf Naf SAS,*ST拉夏是希望提高公司整體知名度和國際化影響力,同時進一步豐富公司品牌組合矩陣,而且不排除將Naf Naf SAS引入中國市場的可能,但是,這一愿望完全落空。

現在,*ST拉夏又重新回到了原點,同時也將明確公司跨國戰略的失敗。而在如此困境中,*ST拉夏的高層發生重大變動。公司創始人、實控人邢加興在今年初辭去董事長及總裁職位后,4月20日由高級副總裁尹新仔接替。但是,公司目前依然處于危險之中。

*ST拉夏的現實如此,而和其隔街相望的森馬服飾,又是一種什么光景呢?

森馬服飾:海外資產并表何太急?

森馬服飾同樣實施了國際化戰略,但和*ST拉夏稍不同的是,除了收購海外服裝品牌資產之外,森馬服飾還通過獲取海外服裝品牌的授權代理,形成“走出去、引進來”的雙向戰略。

走出去戰略

森馬服飾在2018年完成了對法國Sofiza SAS100%(擁有Kidiliz集團100%股權)的資產和業務的收購。

引進來戰略

森馬服飾在2018年獲得了北美童裝零售商THE CHILDREN’S PLACE授權在中國開發和經營THE CHILDREN’S PLACE業務;在今年,森馬服飾還取得了國際知名高端時尚女裝品牌 juicy couture大中華區業務的授權。

雙向國際化戰略,或夢斷一半

就實際結果來看,森馬服飾國際化中的“走出去”,需要商榷。

今年7月20日,森馬服飾發布公告稱,其董事會審議通過《關于擬出售全資子公司暨關聯交易的議案》,同意公司擬向公司股東森馬集團出售全資子公司法國Sofiza SAS的100%(擁有Kidiliz集團100%股權)的資產和業務。

Sofiza SAS擁有法國高端童裝集團Kidiliz 100%股權。Kidiliz旗下擁有10個自有品牌和5個授權品牌。這些品牌布局從中端、高端,從新生兒到青少年,多年齡段差異化的產品選擇。Kidiliz總部設在法國巴黎,全球共有8家子公司,擁有超過11000間門店,其中830間為自營店,每年在80個國家銷售4000萬件產品。2017年銷售額為4.27億歐元。

森馬服飾對Kidiliz的收購,在2018年10月完成,該次收購交易中,森馬服飾耗資約1.1億歐元(約合人民幣8.44億元),其通過對Sofiza SAS公司100%股權及債權的收購后,完成了對Kidiliz全部資產的控制。由此,森馬服飾從一家中國童裝成衣的第一大公司,變身為全球第二大童裝公司。

彼時,森馬服飾表示,該次收購符合公司長期戰略,公司將成為全球童裝行業重要的參與者。Kidiliz和森馬服飾自有的巴拉巴拉(Balabala)童裝業務在品牌定位和主力市場上具有明確的互補性,在產品設計研發、國際市場經營和全球采購等價值鏈上具備整合效應。

森馬服飾由邱光和家族創于1996年時期的溫州,其經營模式和同樣出自溫州的美特斯邦威一樣,均采用“虛擬經營”模式——即,公司控制設計、品牌、營銷和經營,而將生產外包給眾多第三方廠家。

為了避開在溫州當地競爭,在1997年,森馬服飾第一家以“森馬”為品牌的專賣店,并不開設在溫州,而是選擇了江蘇徐州市。森馬服飾品牌自此正式進入市場。

2000年7月,和多數溫州服裝品牌將運營中心遷至上海一樣,森馬也將公司運營中心遷到了上海,由此,森馬上海服飾有限公司成立。第二年,森馬決定進入童裝領域,并創立了此后聞名全國的童裝品牌巴拉巴拉。2006年,森馬相繼榮膺“中國名牌”產品和“中國馳名商標”稱號,由此進入中國服裝行業競爭力10強和中國大企業集團競爭力100強。2007年,森馬在位于上海閔行區蓮花南路南片區的森馬上海產業園正式奠基。

經過多年努力,2011年3月,森馬服飾登陸深圳證券交易所中小企業板,成為當時國內資本市場盈利水平最高的服裝上市公司。當年,公司創始人、董事長邱光和還引來了其高光的時刻——與國際著名投資大師吉姆羅杰斯進行了一場國際對話交流。

森馬服飾的底氣,來自于公司的童裝業務,如果再細說,主要來自巴拉巴拉帶來的一系列貢獻。根據公司財報披露,巴拉巴拉品牌占據國內童裝市場絕對優勢,連續多年國內市場份額第一。以2019年財年為論,僅巴拉巴拉一項,就為公司貢獻了96.94億的營收,占公司童裝整體業務收入的76.57%。

但是,森馬服飾不滿足于只做中國市場的童裝第一。對于通過收購法國Sofiza SAS的100%股權,進而擁有Kidiliz的童裝資產和業務。邱光和明確表示,“該交易代表集團的一次戰略性發展,目標非常明晰,那就是通過我們兩家公司結合,打造童裝行業的全球領導者?!?/p>

另外,在當年收購Kidiliz即實施并表的2018年度財報中,公司表示:“公司加快國際化步伐,通過對外投資、代理合作等方式引進國外優秀品牌,形成了完整的品牌矩陣?!鄙R服飾所說的品牌矩陣,其實是國際童裝品牌的矩陣。

但是,森馬服飾耗資約合人民幣8.44億元獲得的Kidiliz,到底帶來多少價值呢?

在此前的收購交易中,森馬服飾曾披露,截至2017年12月31日,Kidiliz負債總額就高達2.10億歐元,2017年營業收入為4.27億歐元,稅前凈利潤-0.24億歐元,稅后凈利潤為-0.27億歐元。

但是,在收購完成后的兩年時間里,Sofiza SAS的業績并沒有得到扭轉。根據財報顯示,森馬服飾于2018年10月開始并表Sofiza公司100%股權,并表后,該公司2018年四季度、2019年全年、2020年一季度營業收入分別為7.95億元、30.24億元、5.60億元,利潤則分別為-4884萬元、-3.07億元、-1.21億元,收購并表以來持續虧損,2019年其虧損占公司歸母凈利潤的20%,20Q1該公司、公司原有業務利潤分別為-1.21億元、1.39億元。顯然,Kidiliz對公司業績拖累較大。

另外,考慮到今年海外疫情,估計Kidiliz公司虧損幅度較一季度明顯加大。公司預告2020年上半年歸母凈利潤同比下滑90?100%,其中除中國國內原有業務利潤下滑外(但二季度預計降幅較一季度的60?70%收窄),Kidiliz公司虧損加大也有較大影響。

究其虧損原因

一方面,Kidliiz被公司收購前因經營不善已經出現虧損,其2017年全年虧損人民幣約2億元;

另一方面,Kidliiz因主要業務位于歐洲,受本土市場經濟不景氣影響品牌仍陷調整、店鋪逐年減少、收入下滑,致虧損未得到改善。另外,森馬服飾擬幫助其拓展中國市場,但杯水車薪對總體業績影響甚微;

還有,2020年以來,新冠肺炎疫情在歐洲的持續擴散,以及相應帶來其宏觀經濟和消費需求雪上加霜,致使森馬服飾對其整合的難度和壓力再度加大,對森馬服飾業績端形成的不利影響幅度加大且時間拉長,促使森馬服飾被迫做出出售資產的決定。

家族控制企業,大股東托底

但是,森馬服飾出售Sofiza SAS的100%(擁有Kidiliz集團100%股權)的資產和業務的關鍵問題是,對象為控股股東的一致行動人森馬集團。

根據公司股權關系,公司的實際控制人為邱光和家族,股權集中,結構穩定。邱光和家族持股比例為67.09%,實際控制人邱光和直接持股16.61%,在持股比例前10的股東中,邱堅強、邱艷芳、周平凡、戴智約、鄭秋蘭、邱光平均與邱光和為親屬關系。

由于森馬服飾出售Sofiza SAS的對象系公司重大股權干系人,同時也關乎上市公司利益和對資本市場的監管問題,在公司發布出售公告的第二天,中小板公司管理部向森馬服飾遞發了《關注函》。

《關注函》要求森馬服飾回復四個重大問題:1、需要明確說明本次交易是否形成同業競爭,以及是否會影響上市公司生產經營,是否具有解決措施及其可行性,是否有利于保護上市公司利益;2、說明完成收購后短期內再次出售 Sofiza 的原因及合理性?3、說明出售 Sofiza 是否會形成控股股東資金占用或財務資助等情形?4、具體說明公司持有 Sofiza 期間向其投資的資金總額?

在規定的時間內,森馬服飾向中小板公司管理部做出了回復。由于回復內容較多,僅就《關注函》中提到較關鍵的局部問題,看森馬服飾如何回復?

對于第1個問詢問題,森馬服飾主要回復:“Kidiliz 集團在人員、業務(包括采購端、銷售端、倉儲、物流)、財務體系均獨立運營。在本次剝離交易完成后,Kidiliz 集團繼續經營其除中國大陸、香港、澳門和臺灣之外的業務。截至 2019 年末,森馬股份在黎巴嫩、蒙古、尼泊爾、沙特和香港經營童裝業務,上述區域中,Kidiliz 集團沒有開展業務,與森馬股份現有童裝業務運營區域不存在重疊。Kidiliz 集團不會對森馬股份現有業務構成實質性的同業競爭”;

對于第3個問詢問題,森馬服飾主要回復:“為避免本次交易形成控股股東資金占用或財務資助,將采取以下解決措施:1、由 Kidiliz 集團與銀行協商,擔保方由上市公司變更為森馬集團。2、如協商不成,則由森馬集團為森馬股份提供相應的反擔?!?;

對于第4個問詢問題,森馬服飾主要回復:“公司自收購完成后,不僅以內部自有資金給予支持,同時積極拓展對外融資渠道進行融資,并給予擔保支持。自有資金方面,截止到2020年6月30日,公司對Sofiza及其子公司的資金支持28300000.00歐元。對外融資擔保方面,截至2020年6月30日,森馬股份為Kidiliz集團提供了擔保(1050萬歐元)”。

根據上述的回復,說明Kidiliz 集團在被森馬服飾收購后,仍繼續獨立在海外運營,另外,公司為其除了收購費用之外,還持續投入了巨資支持。當然,公司在期間不存在利益輸送問題。

必須看到,由于邱光和家族幾乎完全控制森馬服飾,在當初決定收購Sofiza SAS的100%(擁有Kidiliz集團100%股權)時,無論是在森馬服飾的董事會,還是來自大股東森馬集團的意志,實際上背后都是邱光和家族做重大決定,而如今由于Kidiliz的業績嚴重拖累上市公司財務表現后,邱光和家族實際上將將這份資產采取了“從左袋放到右袋”的策略。但,下一步如何改善或者處置(不確定)Kidiliz,邱光和家族需要拿出智慧和能力。

“安踏-斐樂”的 “輸入型國際化”

為什么在國內服裝行業的品牌建設中,已經做大、做強的*ST拉夏和森馬服飾,通過并購海外時裝品牌,試圖形成自己的國際化品牌矩陣,會如此失???到底應該如何反思中國服裝企業的國際化呢?

過去20多年來,與中國的家電、重工、互聯網等行業的相關企業實現國際化相比,作為傳統中國服裝業,特別是成衣時裝公司,幾乎沒有一家實現真正的國際化。實現國際化的標準是什么?就是品牌全球化。很遺憾,至今沒有一例。

這種情況和我國紡織品服裝貿易額完全不成對等。以2019年的公開數據為例,去年我國紡織品服裝貿易額為2965.5億美元,其中,出口額為2718.9億美元、進口額為246.6億美元,盡管受全球貿易印象,出現了雙降,但仍為全球第一。不過,客觀看,我們在成衣出口的價格溢價方面,不見增長,原因就是國產時裝品牌沒有國際競爭力。

從*ST拉夏和森馬服飾兩家上市公司的市場經營數據可見一斑。按去年表現來看,*ST拉夏海外市場收入為9.97億,僅為公司所有市場收入的13%,而森馬服飾海外市場收入為30.29億,也僅占公司所有市場收入的15.67%。

為了提升公司海外市場占比,兩家上市公司均采取了直接對海外時裝品牌的收購行動,但結果均沒有達到預期,結果是,*ST拉夏賣掉海外品牌,重新回到原點,而森馬服飾盡管將海外品牌繼續留在了公司體系內,但卻從上市公司中剝離。

*ST拉夏和森馬服飾所謂的國際化戰略,值得反思

首先,缺乏對海外品牌在當下生存環境的認識。必須清楚認識到,由于自己的成長是從滿足消費者基本需求開始的,因此,公司長期經營中,沒有積累過,以及根本不具備管理一個國際品牌的經驗,更缺乏對國際品牌和市場的文化洞察。更重要的是,對于海外,特別是當下的歐美經濟環境,中國企業需要清醒的認識和進行風險判斷。

其次,缺乏對海外品牌管理經驗和能力。海外品牌均是出現虧損、經營難以持續的情況下,才賣給*ST拉夏和森馬服飾,而從*ST拉夏和森馬服飾表現來看,一方面沒有對海外品牌公司進行管治,基本仍留任對方的高管,同時繼續保持對方在海外的經營獨立性,這就導致海外品牌公司只是換了老板,根本沒有對內部積弊進行改革。

最后,急于財務并表。*ST拉夏和森馬服飾均以上市公司身份實現對外并購,并購后沒有選擇先在“體外”進行觀察和經營,而是急于并入上市公司財報。盡管,短時期內有助于提升公司股價,但長期來看,由于未能解決海外資產的虧損問題,因此嚴重影響、拖累上市公司業績。

那么,中國服裝企業到底如何進行國際化?國際化模式有很多路線和參考模式,從當下的國際經濟環境、自身的能力來看,“輸入型國際化”相對適合中國的服裝企業,也就是,避免一次性投入巨資,去對海外品牌進行全盤買斷,而應該選擇購買代理權,或者僅買斷海外品牌在亞洲、中國市場的經營權。這種模式有成功的先例,比如杉杉之于日本伊藤忠社、安踏之于意大利的斐樂(FILA),特別是后者更為典型。

斐樂是安踏在2009年從百麗手里耗資6.5億港元收購的一份意大利服裝品牌的資產,根據當時的并購內容,安踏獲得斐樂后,僅限斐樂大中華區(包括新加坡)的商標權和運營業務。當時的斐樂年虧損3000多萬。如今,斐樂在安踏品牌體系中,不僅成為了第二大貢獻來源,而且有待在業績上反超安踏主品牌。

2019年,安踏總計實現收益約339.28億元,其中安踏品牌貢獻約174.5億元,同比增長21.8%;斐樂品牌貢獻約147.7億元,同比增長73.9%。而在10年前,安踏收購斐樂時的2009年度,斐樂僅為安踏貢獻1841.7萬元的收入。

另外,從毛利率(利潤結構核心指標之一)方面看安踏體育2019年整體毛利率為55%,其中,安踏主品牌的毛利潤為41.3%,而斐樂的毛利率高達70.4%??梢?,斐樂已經成為安踏集團的新增長引擎,目前的營收占比為43.5%。按照現在的增速,斐樂有望在2020年超越安踏主品牌,成為安踏集團的“現金?!?。

從市場布局看,截至2019年底,安踏品牌門店數量從剛收購時的約60家(含香港10家),上漲到了2019年中的1788家(含中國大陸、港澳及新加坡的FILA及FILA KIDS門店;2017年,FILA還在新加坡開設了首家門店,開始向海外拓展市場)。

因此,“安踏-斐樂模式”這種“輸入型國際化”案例,給包括*ST拉夏和森馬服飾在內的中國大部分服裝企業,提供了一個國際戰略、策略方面的經驗和基本游戲規則。

*本文首發于《經理人》雜志2020年09月刊「特別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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